□詹超音
又是个啥都没变的早晨,出房门,一股热气……秋了好几天,还没甩掉夏。
又是个啥都没变的周一,轮值陪母日,拾掇行囊,书、烟、药、刮胡子刀、更换的衣服,以及母亲爱吃的两天的菜,像搬场。
也有忽变的事——去内蒙看胡杨叶黄的行程黄了。旅行社说,去可以,返程机票不一定能买到,有也是全价;软卧、硬卧也不保证,很可能硬坐返沪。那就罢了!这愿望热腾了两年多,胡杨一年黄一次,是没办法错峰的。这辈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一股核废水搞得人心惶惶,惶的方面很多,首先影响餐桌。大家都像要告别海鲜了。
还有,在变的是年龄,年年递增。岁月多增几道皱倒是无所谓,别动我身上的零部件,它们都在正常运转,缺一不可。一定要改变的话,可以掉我几颗牙,或者掉我几根发,黑改白也行。一定要让我符合老人样不是不可以,比如手指脚趾上的甲,来点什么菌……我不在意难不难看;还有腰啊腿的,稍微退化点没事,本就没了赳赳雄、昂昂气。至于烟和酒,我希望容我保留烟,太难戒了。马克·吐温说过风凉话:“戒烟是很容易的事,我一年戒过好几十次了。”不就是戒不了么,说那么幽默。
这辈子最放不下的是筷子,吃不能变,想吃多少是多少,别撑就行,想吃啥尽管吃。以前常叫老母别吃太咸(她特爱咸物),现在不管她了,九十三岁的人,爱吃啥吃啥。
再是,古稀之年了,少管闲事,管好自己。有些老人特爱评头论足,争对错,争高下,有意思吗?没有。有一句谚语:“一怒之下踢石头,只会痛着脚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