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生是善意的,因为她没有得到我任何好处,《平凡世界里》的孙少平至少还给女医生送了一网兜苹果呢,哈哈,开个玩笑!生活中这样善解人意的好人还真不少。
●来到上海后,入职新单位或者其他身体原因,难免会去医院进行体检,从而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成为人生中难忘的插曲。
第一次体检是在一家拖车公司,承蒙老总欣赏,把我当做人才引进,根据要求需要到三甲以上医院体检。没想到首次体检第一关就遇到意外,血压高得离谱。年轻的女医生问你有高血压病史,我说没有呀!我说的是实情,但我上次量血压还是十五六岁住院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那时,得高血压的概率不高。转眼十多年时间过去了,有没有被高血压盯上,还真难说。女医生说可能你太紧张了,这样吧,你先把其他的体检做完,回头再来量血压。我真心道谢,一圈查了下来,终点回到起点,再量还是高,而且不是一般的高。女医生说你先在旁边找个椅子坐在那里歇上一会,我手动给你量,机器量血压可能不是很准确。
楼上楼下一圈体检下来,人还是真累。等我平静下来,女医生手动给我量血压,确实比先前机器量得低,但还是高于正常值,基本可以确定我的病史上又多了一条高血压。我心里暗自叫苦。
女医生大致翻了一下我其他体检指标,问道你是人才引进体检?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她提笔的手停在那儿,没有把数字往表格里填,犹豫地说要是因为血压高,不能被当作人才引进,挡在这个坎上太可惜了。
我没想到这位女医生会如此心善,忙说那就写个正常的呗。女医生说不行,有违职业道德,她要在上面签字负责的。女医生迟疑了一下说,我填低一点,既能显示你有血压高,又不会因为太高而刺眼。毕竟你第一次测量出高血压,还要观察观察,说完真就比实际数字填低了些。女医生是善意的,因为我没有求她,她也没有得到我任何好处,《平凡世界里》的孙少平至少还给女医生送了一网兜苹果呢,哈哈,开个玩笑!生活中这样善解人意的好人还真不少。
那次为人才引进做体检,除了查出高血压而外,还发现了胆息肉,医生说是因为油腻食物吃多了,今后要少吃,劝我要管住嘴,否则容易形成胆囊炎、胆结石什么的。为此我去医院专门挂了门诊找医生诊治,无非是把B超又做了一遍。那是位面带善良,讲话轻声慢语的年长男医生,除了叮嘱饮食清淡、早餐必吃而外,还给我开了药让我坚持吃药。
进口药很贵,不过我当时有了医保卡,还是配了药。想到医生说吃这种药放屁会增多,在办公室内多有不雅,到底一粒没吃。是药三分毒,既然没有啥不适症状,我何必吃药。没吃药,息肉自然不会自然消亡,在接下来的体检中被告知已经变为胆结石了,而且还在增大增多。于是我又去医院挂号找医生诊断。医生说胆结石已经很严重,建议我施行手术永绝后患。
自从查出胆囊有问题,我一直关注胆囊方面的知识,书本报刊杂志里的、网上的我都看,还在百度里搜寻,知道胆结石严重可以做胆切除,对人体影响不大。据说胆囊和阑尾一样,对人体作用都不大。不过网上也说胆囊被切除了,人还是感到某种不适,毕竟人体里少了一个器官,所以人们不愿做“无胆英雄”。
曾经在国企背景的物业公司打工、说着一口京片子的老总就做过胆囊切除手术,精神着呢,熬夜赛过我们这些年轻人,不过,据了解他的人说老总怕吃油腻,容易引起拉肚子,到底还是有点后遗症的。
●我问医生能不能不开刀,用别的方法治疗。医生怒斥说我胆子真大,胆结石会很痛的,而且发展下去会形成病变,赶快做手术吧。大有不把我拉上手术台绝不罢休的意思。我以只有一个人在上海、做完手术无人照管为由对医生实施“拖”字诀。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没去做胆切除手术。再后来体检医生告诉我胆结石更大了。被视为人体器官鸡肋的胆囊百病缠身,却终因没什么不适症状,我没有采取任何治疗措施,就这么拖到如今还在我的身体之内。
不是医生故意吓我迫使我手术,就是病还没发作。身体的事儿说不清楚。
不过我对那个医生的过度强横很是不爽。至今安然无恙的我有理由怀疑那位医生有故意夸大病情逼我做手术的嫌疑。转眼间十余年过去,我的胆囊越没事,我就越忘不了那个医生迫我就范的狰狞面目。
小时候在农村,没有体检一说,就是生病了也未必真的急着去医院看医生,当然会请赤脚医生看一下。我们村的赤脚医生就是凭借手中的听诊器判定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后来家里很吃力地通过住院做开胸手术治好了我的病,但胸前的刀疤一直都在。
第一次享受公司体检福利,在做肺部透视实时,医生发现了我胸前几寸长的疤痕,问我怎么回事,我当然没有隐瞒,实话实说先心做的开胸手术。男医生年龄不是很大,他点了点头对我说,你是单位体检,我就不把你做开胸手术的病史往体检报告中写了,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我想过求医生这样做,但我怕被严词拒绝,所以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医生主动这样说了,正中下怀立刻千恩万谢。猜想以前体检时一定有人在类似情况下向医生提过类似的请求。
拿到体检报告后,果见医生没在体检报告上写我的先心病史,感激之余也赞叹这位年轻医生心地纯朴。此后不久我跳槽到另外一家大型公司,入职时被要求提供近期体检报告,我把刚刚完成的体检报告奉上,不料人事部门要求提供三甲医院或三甲以上医院的体检报告。无奈我只得又去一家三甲医院从头再做一遍体检。
还是放射科医生,年纪颇大,他当然会问我胸前的疤痕是怎么回事?我也如实回答。想到前不久那个年轻医生如此通情达理,我没再犹豫,向老医生提出最好不要在体检报告中写我的开胸病史,我这是入职体检。老医生不置可否,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拿到体检报告后我吓得一哆嗦,医生很认真地在报告里写着我的先天病史,这让我又恨又怕,恨这老医生不懂通融;又怕被单位发现以此由拒绝我入职。我原单位已经辞职了,我岂不要两头落空、失业成无业游民?
越想越怕,大热天的在新公司外的马路上久久徘徊,害怕让人事看出来,直接让我走人。斗争了半天,想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咬咬牙,决定赌一把。负责招聘的人事是位比我年长的大姐,报告中大都写着正常,因此她问我都正常了?我说你看呀!人事大姐粗粗一看就把体检报告收起来,我蒙混过关了。
或许是我多虑了,人家单位就没规定做过开胸手术不予录用,所以人事大姐根本不注意这个;或许是人事大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把我拒之门外了,她还得继续招人。
两个放射科医生,年轻的违反原则了,但他浓浓的人情味让我感激;老一点的医生坚持原则,也可以说遵守职业道德了,可我恨他不通人情世故。到底谁对谁错,我至今都没想出标准答案来。
●关于先心病史,写不写进体检报告中一直让我心忧,但体检中无论是心电图还是用听诊器检查,都说我手术很成功,恢复得挺好。然而前不久的体检却发生了逆转,让我陷入了不安与彷徨之中。
那天体检一开始就不顺,平时很好用的手机却出了问题,怎么也找不出绿色随申码。去其他的地方,只要量个体温就行,但医院一定要看随申码,更何况那是五一前夕,查得还很严的时候,可我就是找不出来,尽管此前我在别的地方早就出示过。要么是医院信号不好,要么是手机出问题了。好在我体温正常,医生通融放我进去了。
这位医生放我一码,却违背了原则规定。一个好心人,却做出了可能出事情的善举。一时还真说不清她是好人还是坏人,真难给一个非黑即白的判断。
体检状况都在意料之中,胆囊毛病依然在,血压还是高。没想到心脏检查却出了问题,一位戴着眼镜颇有学者风度的中年女医生用听诊器听出了我心脏有杂音,她吃了一惊,我也吓了一大跳。
“不应该呀!你手术都做了这么多年了,照道理不会有杂音的。”女医生在问过我的病史后,很自信的怀疑,看得出她临床经验丰富。女医生不放心,又听了一遍说确实有杂音,建议做心脏彩超。
对于心脏杂音我太熟悉了,或者说留给我的教训太深刻,带给我的痛苦让我记住一辈子。小时候医生说我心脏有杂音,导致后来读书被迫中断,直接影响了我的人生走向。自从做了心脏室间隔修补手术后,给我做过检查与治疗的医生都说没杂音了,如今恶魔重现,加上女医生又是那个表情,不由我不紧张。做心电图的时候,我让医生关注一下可否正常。医生说从心电图来看没问题。我在想难道是医生听错了!
体检回来,公司女同事山东小张和我开玩笑说:“康剑你胆子真大,敢去体检,没被医生吓着?”小张说已经浪费了好几张体检卡,一年一张,也就是说她好几年都不敢去体检。像她这样的同事还不少,说只要一体检,浑身都是病,被吓得开始怀疑人生了。也许是他们太年轻,还没有感到身体有什么不适。
我虽说浑身都是病,虱子多了不养,不怕医生“吓唬”,但对于心脏有杂音这件事始终放不下,打算去医院再查查。我调休一日去医院。本来做心脏彩超也要预约的,因为我说心脏有杂音,一位女医生待所有预约者登记完后,用听诊器帮我检查。而后,两位医生相互商量了一下,准备破例提前给我做彩超。又遇到好心的医生了。
我追问了一句“有杂音吗?”男医生说“有,且杂音很大!”我更加感到情况有点糟糕,前景可能不妙。时隔二十年后,我又通过心脏彩超查验心脏,还真是五味杂陈。女医生捣鼓了好半天反复查看,告诉我原手术没问题,室间隔是健康的,可能是主动脉出了问题,心内的血反流严重。估计还得开一刀,换个瓣膜。我苦笑道:“再来一刀,老命恐怕要没了!”
女医生很认真也很谨慎,写完超声检查报告后,又帮我联系总院的权威心内科主任医师,约好让我下周一找主任再做一遍心超,确定是否二次手术。我感到事情严重,有了大祸临头的恐惧。
●到底是打工族,请假不容易。尽管手中有调休可用,调休一次还是尽力多办几件事,因此我忙完了必须要做的事后,赶到医院已经下午三点了。因为我未按时赴约,那位主任也没来医院,还是接到登记人员给主任打电话他才临时往医院赶,看来还真是与我不见不散。
我趁主任往医院赶的这段时间,满医院跑,挂专家号、自助缴费,把查病前该办的事都办掉,终于得见真神。主任医师还真是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由于另外两个病室的年轻女医生也暂时闲着,她们分立于主任身旁,像实习生般跟着主任一起查看我的心脏。我这心病还真成了疑难杂症,引来如此多的医生会诊,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老主任医术是否比其他医生高明,我没法判断,但老人操作仪器的手法非常轻,不像前面做心电超声女医生太用力,让我这个患者感到不适甚至是疼痛。这大概就是杏林高手和普通医生的区别吧。老人看过后,另外两名女医生也亲手操作查验了一番,手法也比较重,让人有不适感。
老人很幽默,说我的心脏内血反流是翻江倒海,说要再开一刀,我张口就问手术多少钱?老人说我是要钱不要命的主,随即打电话叫来外科医生让我们洽谈手术的事。经过向外科医生咨询后,我做了换心脏瓣膜的手术,恢复情况良好。
医生和我的家属都庆幸我发现得早,否则等心功能衰退了,就算做手术作用也不大。想想多亏一年一度的体检,给了我预警,让我早发现,早治疗。我想对我的年轻同事说:体检其实没那么可怕,为了自身健康,体检还是必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