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秋蕾 文字：李扬
情事
倾诉与聆听，都市与乡村的情感故事。请勿对号入座。（图文无关）
前不久，热心的同事带我去了在上海松江区叶榭镇的她爷叔家，这位爷叔家里还种有稻田，让我有了全新的体验。看着这一片黄色海洋般的稻田，我的心似乎都加速跳动了，欣喜、激动、兴奋……当然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情感在翻滚。
◆稻田，对于南方人和东北人来说并不陌生，但对于我这个吃着馒头长大的齐鲁大地的孩子，是稀罕物。我的家乡广袤的土地上是一片片的麦田，饮食虽以面粉为主，但大米也在之列，只是不种植水稻，故而目睹水稻的“芳容”成了我很长时间里的一个小小心愿。
可能是我农村成长的经历吧，一直以来对土地以及许多的农作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路上，我尤其地激动，许多次想象着稻田的种种风光，以及我站在稻浪滚滚面前的兴奋模样。
只见水稻整齐地“站立”在田地里，样子帅气得很，水稻青黄相间，有的稻穗已经成熟地下垂，有的还在倔强地向上生长着。水稻的叶子依然葱翠，体型和小麦类似，无怨无悔地支撑和辅助着稻穗。靠近稻穗，仔细闻闻，还有一种淡淡清香，柔拂心际，香透心田。
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感觉身体轻盈得像只小燕子，两旁的稻田随风摇摆，呈现出一片稻浪翻滚的景象，蔚为壮观。
我走到稻田梗上，很认真地和水稻握手问好。对着它说了我多年的思念，许多年来，我无数次从电视和书本上了解过水稻的“生活故事”，从来都放它在心中，却从来没见过面。那天遇见，相见恨晚。我快乐得像个婴孩，脸上生出甜甜的笑，幸福极了。
我喜欢水稻的气势，尤其在这个季节里，那阳光下发亮的金黄是属于水稻的荣光。高矮胖瘦、整齐划一的水稻们，用它们强劲的姿态和阵势铺展开来，给这片土地书写了最为鲜明的色彩和主题。
风吹稻田，无疑是这个季节最美的风景。那一片片金黄的稻田，正在散发着它那迷人的香气，沉甸甸的稻穗都低着头，好似佝偻着背的老农，在欣慰自家的好收成。不远处，有几位老妇人在啃着甜芦粟，脸上灿烂的笑可以和秋色争艳、与阳光媲美。
站在这些让我想念、想见了许久的水稻面前，我仔细打量着它们宁静的容颜：它们个头比我想象中的要略微矮小些，箭一般的叶子英姿飒爽，饱满的稻穗则谦虚得很，看着它们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一粒稻种，一旦醒来，便要学会在泥土中抬头、在风雨中站立，从嫩绿到金黄，从青瘪到丰满，从昂首到低垂……无数次的蜕变，最后长成一穗稻子。
◆水稻的价值不仅仅在于食用，还有极为珍贵的精神内涵，这里面饱含着有信念的坚守，心态的乐观，力量的柔韧以及担当的成熟。我与水稻这次相见的缘分应当属于一次重要的邂逅，它让我看到所谓物质世界的同时，更让我领略了其精神世界的辽阔。
这金灿灿的稻田，有种熟悉的味道，它像极了我家乡的麦田，我仿佛看见了一种温暖，心中的乡愁随着稻浪的摇摆顿时疯长且蔓延开来。
面对这浩浩荡荡的稻田，我心中掀起万千波澜。作为农村出身的孩子，我对土地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感。此刻双脚站立在异乡的这片田野上，我的身心竟与这片土地密切地联结起来，这联结得来的情感真实且真挚着，平凡也热烈着。只要脚踏泥土，家乡、异乡，已不再重要。
我弯腰深深地嗅一口乡野气息，凝望着那一株株水稻，仿佛看到了岁月的斑痕，生命的柔韧，力量的闪耀，成熟的谦卑……同时，我也深深地被它们震撼着。
在我小时候，记得我们都是用小麦或者玉米来兑换大米。大米小贩通常会定期驾着马车在我们村里头转悠，同时大声吆喝着：换大米喽！有换大米的不？不换就走啦！此刻，四邻八舍都会检查一下自家的米袋子，若米袋子见底，便站到院子里高喊道：“换大米的别走，等我一会儿！”接着便会听到大米小贩“吁，吁……”让马停下来的声音。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马车变成烧油的三轮车，最后变为汽车，那么我们呢，则逐渐用钱去购买大米，虽然我从小有米吃，但是那时候可以说很单纯，从没想过大米从何处来？如何种植的？甚至于大米这个植物体长得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当然也不会去想。
◆后来，我接触的信息多起来，尤其通过书本了解到，知道生产大米的植物叫水稻，并且水稻竟然是长在水中的泥土里，还需要在水里一一插秧并且主要靠水生长的时候，当时的我感觉这种植物太有意思了。故而有一段时间里，我曾非常羡慕生活在种植水稻地区的小孩，倒着走插秧，并且还能在稻田里摸鱼抓虾，这多有趣呀。没有想到，许多年后的今天，我竟然能和水稻面对面，虽然还没有体验过插秧，但是心里还是很美的。
古往今来，粮食一直都是人类生存的头等大事。水稻也好，小麦也罢，尤其对于依靠土地存活的乡亲，土地是他们精心耕耘的舞台，粮食则是他们收获幸福生活的根本。
乡下爷叔的园子里各类蔬菜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景象。青菜叶子绿得发亮，小辣椒则浑身透红，一串串的扁豆若隐若现地挂在秧架上，淘气得像是和我们捉迷藏，大个子甜芦粟呢，则招风摇摆着它的衣袖，仿佛是这里的管家，的确，因为它个头高，这片土地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它的视线范围。
热情的爷叔让我们喜欢什么菜就采摘什么菜，并且临走时，还特地精挑细选了几根甜芦粟，让我们带回家。
当乡村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飘来，我感到心中有一份久违的亲切。爷叔下田砍甜芦粟，还有不远处几位妇女地里劳作的样子，像极了我家乡的乡亲们在田埂上的背影。
我站在乡间小路上，望着这丰收在即的水稻，仿佛看到了这里乡亲们露出的欣慰笑容，他们笑得很甜，很甜……
◆我家乡的乡亲们，纯朴得就像未经雕琢的璞玉，善良得如同春天的暖阳。他们用勤劳的双手，精心耕耘着那片世世代代养育他们的土地。也正是那片看着平凡的土地，却宛如一位慈爱而坚韧的母亲，默默无声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大地儿女。
去年我回家乡正值秋天收获的时节，庄稼地里呈现出一派繁忙而又充满喜悦的壮丽景象。我小时候传统的小麦收割方式一般是乡亲们手工或者使用马拉的镰刀进行收割。这种方式还存在很多的不足之处，如效率低、成本高、收割工作通常需要很长时间，并且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耐心、收割质量不稳定等。而现代的小麦收割方式则有大大的不同，主要是采用收割机进行自动收割了，此外，现代收割机还拥有各种高科技技术，如全自动导航、智能控制系统等，能够实现大面积的高效作业，同时还能保证收割质量的稳定与可靠。
丰收的喜悦在庄稼地里四处蔓延，乡亲们尽情分享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们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时而会聚在一起热烈地谈论着今年的丰硕收成。那份喜悦，如同温暖而璀璨的阳光，洋洋洒洒地洒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随着冬天的脚步悄然临近，乡亲们怀揣着对家乡的深深眷恋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有条不紊地为即将到来的冬天精心做着准备。
曾经，乡亲们只能凭借双脚，一步一步艰难地迈向田间辛勤的劳作；而现在，骑摩托车或者驾驶着私家车去地里干活已经成为家常便饭。曾经，给地里浇水全靠人工把渠水引入田地里，一浇就是好几天，费力费时又低效；而现在，先进的滴灌技术的引进，早已经被乡亲们广泛应用，精准省时省力又节约用水。曾经，收麦子要经历以下烦琐的步骤：先找操场、然后割麦、碾场、分离、扬场……下面还需要进行装袋，或是交公粮，或是拉回家。而现在，则用上了大型联合收割机，在割麦的同时，顺便将小麦进行脱粒，脱粒后的小麦暂时储存到临时储存空间，在储存空间将满时候，把小麦装袋或装到其他车上，可以说，一体化作业省时、省力，更不用操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瞩目的变化，无一不生动形象、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乡亲们生活发生的惊人变化。
如今，我虽身处于千里之外的他乡，与家乡相隔甚远，但那颗渴望归家的心，却始终炽热滚烫、强烈如初，从未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消减与冷却。这种对家乡的深沉眷恋，就好似一根无形无影、却坚韧无比的丝线，无时无刻不在牵扯着我的心灵，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都难以挣脱它的羁绊。即便身处异乡，每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那些关于家乡的温馨回忆便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不可阻挡地涌上心头。
家乡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我无尽的思念和牵挂；家乡的每一丝变化，都让我感到由衷的欣慰和自豪。我满心期待着能够再次踏上那片魂牵梦绕、无比熟悉的土地，想与亲人们紧紧相拥，共同分享那份浓郁醇厚、血浓于水的亲情。
无论岁月如何流转，距离如何遥远，家乡始终是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是我灵魂的栖息地，是我永远的精神家园。我渴望在不久的将来，某个微风轻拂的清晨，我和女儿踏上归乡的路途，去亲吻那熟悉的土地，去拥抱那亲切的亲朋好友。愿我早日归乡，让思念落地，让爱永恒，与家乡共赴美好明天。
我知道，我对土地的情感，如同扎根在泥土之中的水稻，从未离开，也不想离开。无论南方还是北方，哪里的土地都深情，都值得人敬畏。感谢遇“稻”，不但让我慰藉了乡愁，也让我再一次体会了土地的厚重、生长的意义。